第 9 章

第9章

“灰雪啊......” 和回来后的那晚一模一样。 整个人被欢悦充斥着,比起往常更加活跃,兴奋。 可沈听澜的这份高兴,却是让灰雪感到惧怕的。 沈听澜这个女人。 灰雪不明白的,还有太多太多。 唯一让灰雪警觉到的,便是沈听澜的心理。 和正常人不一样。 “上车前请出示你们的坐票......” 工作人员在门口指挥着,沈听澜拿着行李箱,带着灰雪入了座,灰雪低头在心中暗声数脚步,怀中抱着自己的行囊。 现在是下午时分,阳光越发明媚了些许,稀落的人流进入车厢,灰雪从包裹里拿出甜点,问沈听澜: “主人,车程好像要几个小时对吧?你要先吃一点么?” 通知火车即将出发的广播音再度响了起来,沈听澜倾了倾头,淡声应:“嗯,可以。” 灰雪的狼耳稍微立了起来,工作人员清点完最后一批上车的乘客,准备通知驾驶人员闭合关门。 沈听澜拿过一小块糕点,想到她们南城的住处,开口:“灰雪......” 就在这时,灰雪毫无预料的猛然将整包碎成散块的糕点全都砸向了沈听澜的脸上,她扯过女人的手用尽全力狠狠咬了下去,尖牙穿进骨肉加上眼睛被硬物袭进的刺疼让沈听澜痛叫一声。 鲜血涌出的刹那,灰雪迅速起身往沈听澜手臂上踹了一脚。 一切都只不过在几秒间发生的事,当火车震起准备关门的警铃时,灰雪已经甩开那双流满红血的手,急速逃了出去。 真真正正地逃了出去。 灰雪疯狂的往外跑,一刻都不敢怠慢,此时早已储存在脑海里的记忆全都被唤醒。 她向沈听澜索要的那些纸笔,为的目的便是在出外时将经过的路线都记下,然后在脑中构出一副互相衔接的,完整的地图。 无论逃去哪里都好,她绝不可以再继续待在沈听澜的身边! 灰雪竭力地跑,终于在刚才的地方看见了那些巡警,她抓着男人们的手臂,眼里布满惊恐,大口喘气地喊: “我知道伊雷娜在哪里...!” 巡警们先是愣了一下,身旁的另一个同僚立即悟出,“...报纸上那个失踪的兽人女孩?” “对!是她!我知道...!所有事我都知情!”灰雪拼命点头,生怕迟说一秒沈听澜便会从后头追上来。 “伊雷娜已经死了!是贝丽儿杀了她!我亲眼看到!!”灰雪激动得几乎咆哮,双手颤栗不已。 “我有证据!是贝丽儿一直在要挟我!不能把事实说出来!!”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因为杀害伊雷娜的人,本就不是她。 这一切,只要全全推给沈听澜抗下就好。 第13章 Chapter13 “我有她杀人的证据!我知道她把凶器藏在哪!!” 灰雪着急地喊道,白皙的颈间因情绪过激浮出青筋。 灰雪很清楚,东城能有多大,加上身上的兽奴代码,现下的她无论逃到何处,都没有一角能容下自己。 沈听澜,绝对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找到她。 所以她唯一能自救的出路,就是向警方投靠,至少保住自己的处境之危,不要再回到那女人身边。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看着眼前少女极度惊恐激动的神态,两位巡警疑虑地皱起眉,互相和对方交换了个眼色。 “你叫什么名字?” “灰雪...!” “贝丽儿小姐...现在在哪儿?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她?” 巡警从装备里掏出手铐,目光往前方不远处的火车站望了望。 “我可以...!” 灰雪转过身,欲要抬起手指出方向的同时间,身后的巡警突然踢向她的膝盖后方,将她绊倒反手压制在了地上。 灰雪惊怕的同时心底疯狂慌叫,紧接着她的双手都被冰冷的硬物禁锢了起来,只听见身上的男人说: “果然是她......” 巡警们松口气的讨论道:“幸好贝丽儿小姐有预先提醒我们......” “这孩子,精神上有点问题。” “我不是...!放开我,我真的有证据......!” 灰雪竭力挣扎着,过大的动静吸引了周遭路人的注目,站作一旁的同僚见到此景感叹道: “看样子病况有点严重呢。” “确实...贝丽儿小姐竟然愿意收养这样的兽人,心地真是善良啊。” 这一段对话铺天盖地的朝灰雪脸上砸了过来,她紧紧咬着牙,在无力中愤恨,刚想开口,那些巡警们便率先躁动的对着前方唤: “贝丽儿小姐...!” 灰雪整个人被强迫性的匍匐在地面上,她闻到了,那该死的诡异冷香,还有女人黑靴敲在地面的声响,一阵又一阵,直踩得她头皮发麻。 不用多久,灰雪视野里那布有斑驳的白砖块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纤瘦的黑影。 女人站立在了她的身前。 一滴血珠落在地面上,在灰雪眼前散开。 “...白眼狼。” 她似乎听到女人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 一看见沈听澜的到来,巡警们立马端起姿态,毕恭毕敬地说: “贝丽儿小姐,这孩子现在情况不稳定,我们会通知医院把她带走,还有...你手上的伤口可能需要先处......” “不用了。” 沈听澜抬起眉睫,左眼瞳仁被稠密的红血丝包裹住,使得她身上的庄严与戾气越发加重几分。 “她是我的东西。” “我自己处理就好。” “这...可是......” 巡警的话刚说到一半,趴在地面的少女忽然就猛的往后上方一踢,击中了那男人的要害。 巡警脱了力道,灰雪趁机翻起身立马往空隙外逃,沈听澜第一次在他人面前露出了气愤的神色,连语气也相当恼怒: “...抓住她!” 女人疾步赶了上去,几个男人的速度很快擒住了灰雪,沈听澜大步流星越到她面前,紧紧抱住了灰雪,凄惨又悲哀地哭诉: “别跑了灰雪、别跑了...!” “相信我,没有人要害你,没事的...!” 说话间,沈听澜已然抬手瞬间将手中的针筒插1入灰雪的颈脖里。 灰雪猛的一挣扎,沈听澜也只是把她抱得更紧,故作哄慰说: “有我在,灰雪,有我在...!” “先冷静下来,好好睡一觉,你的病一会慢慢好起来的......!” 周围的巡警和一些观望的路人都愣住了,心中讶异,只认为这是非常哀怜却又感人的主仆关系。 灰雪被女人搂在怀里,意识越来越沉重,视野中闪过一片一片的黑。 沈听澜轻柔地抚摸灰雪的后脑勺,眉眼蕴着无穷无尽的怜惜与疼爱。 女人微微偏过脸,压低下巴,贴近灰雪的耳边,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下,沉声说: “灰雪啊......” “你以为,你真的逃得了吗?” 灰雪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即便听见了沈听澜的问话,却再也无法做出回应。 她双眼一阖。 彻底迷失了神智。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身处在了另一个地方。 灰雪难受地睁开眼,四肢还有些乏力,头顶上是不熟悉的玻璃吊灯,不止室内的家具摆设改变,连周围的气息也异于往常了。 这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灰雪感觉手臂特别酸麻,想施力放下胳膊,头顶上的锁烤与床木便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限制了她的行动。 “啊......” 灰雪气虚地唤了一声,无力感压垮她的身心,逼迫她重新躺倒在了枕头之中。 灰雪迷蒙地瞪着眼望天花板,这间房没有窗户,唯一能感受到外界的,只有靠在最上方角落的排气扇。 扇叶呼呼地转动着,将一缕光线割成好几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了,女人踏着黑靴走进来,灰雪立即闭上眼睛,不愿再面对沈听澜。 “灰雪......” 温和的声音由远致近向自己靠来,沈听澜坐在床沿,别过耳边发,专注地打量灰雪。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灰雪好不容易缓下一点紧绷的神经,唇瓣就倏然被一道柔1软的重量压了上来。 “我知道你醒着。” 女人咬1了她的唇,停顿下来,抬眼的时候捕捉到了灰雪微微颤动的睫羽。 “把嘴张1开。” 沈听澜低声命令道。 见灰雪坚持不为所动,她索性直接用手1指撬开灰雪的牙1关,附下身继续进一步的深1吻。 灰雪发出了零碎的呜1咽声,脚1趾止不住卷1曲起来,但是她现在连推开沈听澜的动作都无法办成,只能任凭女人肆意摆布,玩1弄...... 吻1到最后,灰雪所有神绪都已经清醒了,她别着脸,努力压制声1音地口耑1息,长发散乱,铺在绯1红一片的脸颊和脖1子上。 “看向我,灰雪。” 闻见沈听澜的话,灰雪咬紧唇,狼耳压得非常低,始终回避着女人,直到沈听澜扬起眉角,不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向正对了自己。 “你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灰雪。” 灰雪闪开眸光,无意间看到了女人另一只还裹着纱布的手。 “我不明白......”灰雪张口,嗓音有些嘶哑。 “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明白......” 自灰雪从孤儿院里逃出来开始,她所经历的一切全都是颠覆又怪异的,包括伊雷娜,包括沈听澜...... 灰雪疲惫地阖起眼,不明显的喉头随着嗢咽上下耸动。 “为什么......” “要对我做这些......” 沈听澜凝着眸子定定地看她,五官深邃立体,艳丽如画,在昏暗的映衬下越发撩人。 沈听澜蹙起眉心,指尖抚上了灰雪的脸颊,非常温柔地答道: “因为我爱你啊。” 顿时间,灰雪停住呼吸,心中怔忡。 “爱......?” 灰雪更加不明白了。 以往在孤儿院里,管制员教他们规矩礼仪、清扫家务烹调绘画,教他们如何忠诚、如何讨好主人,却从未教导过他们什么是爱。 「爱」这个字眼,对灰雪来说,实在太过抽象,无法估量。 “你就一点也感受不到吗?灰雪。” 沈听澜垂下眼睑,眸光忧郁,落在灰雪的双眼中,想要借此看进她的心里。 女人的声音带有脆弱的伤感,还有自我挣扎,感慨,好似她才是真正受伤的被害方: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无所顾忌的维护你,甚至为了你杀了伊雷娜......” “这一切,难道不就是爱吗...!?” 沈听澜陡然抓住她的肩头,双目睁大,美态下隐藏着执狂: “而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灰雪?” “几次三番的想要逃跑!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灰雪害怕地扭开肩膀想要摆脱女人,声音微不可觉的抖动,却还是要强装镇定: “你真的以为你是在对我好吗...?” “你不让我出门...不允许我和其他人接触...你......” 突然间,沈听澜猛然抓住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眼底升起愠怒,一字一句地吐出: “我这是在保护你。” “我说过。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最安全的。” 四目相对的那刻,周围的气氛瞬间滚起凝重的低气压,灰雪浑身颤了一下,不出两秒,沈听澜一改话锋,讽笑说: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是吗?” 沈听澜扬起红唇,突然加快语速,“我现在就通知管制院让他们带你回去!” 话落,沈听澜立即起身准备迈步离去,灰雪连忙急迫地喊住她,“不要、主人!不要!” 她半跌半倒地爬起了身子,沈听澜下巴绷紧,顿住脚步的同时怒声命令,神态威厉到绝不容许有半点违抗。 “跪下!” 灰雪怔了怔,心速脱离正常线,双腿一软,两边膝盖都触及了床面。 她直直盯着沈听澜,一秒也不敢把眸光从女人身上挪开,手腕烙有圈痕,唇瓣紧咬到溢出血,眼眶涩红,充满了无限委屈、畏怯,还夹有压抑的厌恨。 沈听澜转回身,一袭黑蓝色的长裙搭着她纤瘦骨感的身型,又长又直的墨发落在她的锁骨上,肌肤白皙到不见血色。 女人不紧不慢的往回走,最终来到了灰雪面前。 沈听澜挑起眼角,眉尾上方的痣又添了几分节欲,衬得她注视人的眉眼越发魅惑迷离。 女人勾起灰雪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端详她的面容,而后弯起唇角,像是由衷的感触,悦声道: “你害怕的样子好可爱。” 灰雪的唇角抽搐了几下,眼眶难以自控地积起了泪滴,沈听澜敛了敛面上笑意,轻描淡写地说: “说你爱我,灰雪。” 灰雪依旧看着她,眼角划下一行泪,鼻尖发酸,紧闭的唇频频颤动。 “说啊。” 沈听澜不耐烦地皱起眉,指腹压上了灰雪的唇心,灰雪在心中反复做了无数次的深呼吸后,终于哑着哭腔开了口: “......我爱你。” “...主人。” 沈听澜立即柔合了神色,弯身在灰雪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满意道: “这样才乖嘛。”

无星无月的夜晚。 沈听澜端着药碗,依着每日惯例走到灰雪房里,准备给她喝药。 她刚踏进房内,便听到了昏暗中带着1热1度,像是在努力压制的口耑气1声。 床上的少女卷着身子趴在角落,被子紧紧裹在她卷缩的周身。